军势
先秦:姜子牙
武王问太公曰:“攻伐之道奈何?”太公曰:“资因敌家之动,变生于两阵之间,奇正发于无穷之源。故至事不语,用兵不言。且事之至者,其言不足听也;兵之用者,其状不足见也。忽而往,忽而来,能独专而不制者,兵也。
“夫兵闻则议,见则图,知则困,辨则危。故善战者,不待张军;善除患者,理于未生;善胜敌者,胜于无形;上战无与战。故争胜于白刃之前者,非良将也;设备于已失之后者,非上圣也;智与众同,非国师也;技与众同,非国工也。事莫大于必克,用莫大于玄默,动莫神于不意,谋莫善于不识。夫先胜者,先见弱于敌,而后战者也,故事半而功倍焉。
“圣人征于天地之动,孰知其纪。循阴阳之道而从其候;当天地盈缩因以为常;物有死生,因天地之形。故曰:未见形而战,虽众必败。善战者,居之不挠,见胜则起,不胜则止。故曰:“无恐惧,无犹豫。用兵之害,犹豫最大;三军之灾,莫过狐疑。善者见利不失,遇时不疑,失利后时,反受其殃。故智者从之而不释,巧者一决而不犹豫,是以疾雷不及掩耳,迅电不及瞑目,赴之若惊,用之若狂,当之者破,近之者亡,孰能御之?
“夫将有所不言而守者,神也;有所不见而视者,明也。故知神明之道者,野无衡敌,对无立国。”武王曰:“善哉!”
军势译文
武王问太公:“进攻征伐的用兵原则是什么?”
太公说:“作战态势随敌人的行动而演变,战术变化产生于两军对阵之间,奇正的运用,源自无穷无尽的智慧。所以重大军机不可向外言说,用兵之妙不可对外宣扬。最重要的军机,不能听旁人议论;用兵的机巧,不能被敌人察觉。忽往忽来,将帅能够独断专行而不受牵制,这就是用兵。
军事机密一旦被敌人听闻,敌人就会研讨对策;一旦被敌人窥见,敌人就会图谋对付;一旦被敌人知晓,我军就陷入困境;一旦被敌人辨识,我军就遭遇危险。
所以善于打仗的,不等敌人摆开阵势就取胜;善于消除祸患的,把祸乱消解在尚未发生之时;善于战胜敌人的,取胜于无形之中;最高明的作战,不需要两军交战。
靠白刃肉搏拼死才取胜,算不上良将;失败之后才去布防,算不上最高智慧;智慧和普通人一样,不配做一国军师;技艺和普通人一样,不配做一国的能工。
战事最重要,莫过于务求必胜;用兵最重要,莫过于严守机密;行动最高明,莫过于出其不意;计谋最高妙,莫过于使人无法识破。
想要预先奠定胜局,就要先向敌人示弱,再伺机交战,这样就能事半功倍。
圣人观察天地运行,探求其中规律。遵循阴阳变化,顺应天时气候,依照天地万物的盛衰消长,把这作为行事准则。万物生死,都由天地形态决定。所以说:没有看清敌方虚实就贸然开战,就算兵力众多,也必定失败。
善于指挥作战的人,静待时机而不受干扰,有取胜把握就行动,没有把握就按兵不动。所以说:不要恐惧,不要犹豫。用兵的祸害,以犹豫为最大;三军的灾难,以狐疑为最甚。
善于作战的人,见到有利战机绝不放过,遇到时机毫不迟疑。错失战机,反而会招来灾祸。所以聪明人抓住时机绝不松手,善于处事的人一旦决断就不再迟疑。
行动起来如同迅雷来不及捂住耳朵,闪电来不及合上眼睛。部队冲锋如同惊马奔突,作战勇猛如发狂,阻挡它的被击破,靠近它的遭灭亡,谁能够抵挡?
将帅,不用多说就能守住胜算,这叫神;不必亲眼看见就能洞察情势,这叫明。懂得这种神妙明察的道理,野外就没有可抗衡的敌人,对面就没有能够立国的敌国。”
武王说:“说得太好了。”
姜子牙
姜子牙(约前1156年—约前1017年),姜姓,吕氏,名尚,一名望,字子牙,或单呼牙,也称吕尚,别号飞熊。商朝末年人。姜子牙是齐国的缔造者,周文王倾商,武王克纣的首席谋主、最高军事统帅与西周的开国元勋,齐文化的创始人,亦是中国古代的一位影响久远的杰出的韬略家、军事家与政治家。历代典籍都公认他的历史地位,儒、法、兵、纵横诸家皆追他为本家人物,被尊为“百家宗师”。
